2008年5月2日 星期五

慾望小夜曲


shot by ┗┳┛, 2030/03/19, taichung

慾望小夜曲

在《錫鼓》(葛拉斯, 台北,貓頭鷹)裡有一隻飛蛾靠著自己的翅膀,在一盞裸燈上拍打,完成一首夜的即興曲(及一部短短的音樂紀錄片)。而一個夜晚,就足夠提供全部的故事的光 源。裸燈若以滿月替換,在一個燠熱難眠的夏夜,加上一座鄰近有森林的城市,就足夠引動細微色差(如同上妝),和浮游群落荒腔走板的奏鳴曲。其櫬底的主旋律 就是:一個夜晚走過的時間。在黑暗中浮動的月光(加上不同來源小量的打光——如街燈),讓這裡和那裡,讓現實和狂想,讓故事銜接的接界線鬆垮;讓照相機裡 顯影的負片失焦、呈現速度,移動的快照;讓他方和他人透過空間重疊。夜是最佳的電影時間;穿過寫實與魔幻寫實;穿過詩與小說的字句。

一個夜晚的故事可以這樣子寫(拍),跟隨一個不斷延續的角色,和他人完成一場小儀式,一段小旅程。像是史蒂芬‧米爾豪瑟(Steven Millhauser)的〈與月光共舞〉(中譯收在《十座奇幻迷宮》,遊目族;選自他的短篇小說集The Knife & other stories),一個男孩和一群穿褲子的女生在月光下打了一場網球。像是電影:法國導演卡霍的巴黎(《男孩遇見女孩》);美國「懶骨頭」導演李察‧林特萊特的維也納(《愛在黎明破曉時》);一整晚在喬爾喜區晃蕩、找地方來點性(或獨處)的兩個紐約男孩(《天雷勾動地火》)……男孩和女孩;男孩和男孩,他們將遇見足夠量的意外,足夠量的人群、地方,譜就足夠量的插曲。

一 個夜晚也可以這樣寫,像史蒂芬‧米爾豪瑟發生在康乃迪克州南部的長篇小說《迷人的夜晚》(台北,皇冠):如同小快照,小音符和微限主義,不同人物在小瞬間 裡的小事件不斷的跳接前進(直到黎明),這些小片段如同小色(音)調,漸次推進,彼此共鳴。切割到最小元素,讓它們在小速度(緩慢)中稍移運動。被樹林間 的笛聲誘拐的一群小孩;親吻櫥窗人體模特兒的攝影師;偷襲別人家客廳玩耍的一群偷襲女孩(「夏日風暴」);被月神在夢中偷身的丹尼;半夜在城市散步,寫著 一本永遠也寫不完小說的梅孚斯橋,心碎的白面小丑;蟋蟀樂隊……米爾豪瑟捉住月光的本質,減輕重力,一切浮漾在月光中,夢境浸泡著現實……。那結構,幾乎 完全地,就像比利時女導演香妲.艾克曼(Chantal Akerman)的微限電影,在布魯塞爾87人的一整《夜》(Toute une nuit, 1982)……

而且,一個夜晚其實也可以這樣寫,在地球不同的所在,不同的角色、不同的故事,如同把它們串成一串夜的珠子,像丹麥作家彼得‧何格(Peter Høeg )的短篇小說集Tales of The Night,時間1929年三月十八日夜,其主旋律叫做「愛的本然」。那結構,完全地,就像賈木許討俏逗趣的電影《地球之夜》(Night on Earth )……(20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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