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7日 星期六

2030/01/30,嘿!你現在在做啥?是不是在想我

攝影:┗┳┛, 2030/01/26, taipei

2030/01/30。我記下這個時刻,2007/07/07,禮拜六,零點零七分,只因為手邊角落的手機ㄅㄧ一聲響了起來,打開折疊式鮮紅外殼的二手nokia,幾個連續按鍵,簡訊的內容如下:嘿!你現在在做啥?是不是在想我ㄚ﹣偷偷告訴你我也正在想你ㄋ﹣噓…不要告訴別人口約09xx-xxxxxxx﹣07/07/07 00:07 09yy-yyyyyy

我 正在做啥?我沒在做啥,我在徹底恍惚,壞掉的狀態。該有些連續動作,而它們都在幾個十分鐘內依序發生:1)把掉到床的另一邊的所有東西撿起來,包括有二 十幾張CD(及錄音卡帶),有幾片裡面正好沒有CD片,只有外殼;數十本書:小說回憶錄傳記畫冊中文英文什麼文;幾本大小不一的雜誌,電影音樂文學,有幾 本拿起來正好是折疊的那一頁(和另一頁);一本巨大的剪報簿,貼著我國中到大一的一些文章;還有什麼……就一些什麼。2)看完出租的DVD《口白人生》 (Stranger than Fiction) 的特別收錄,畫面正停留在那一頁,巨大的河堤邊和三棟特別突出於河堤邊的建築。3)撿看我昨天輸入電腦,用iphoto打開來看的照片, 上面的日期都是2030年一月起跳的(在修完相機後我忘記調時間)。4)在已經壞損有幾年之久的木頭組裝書架在我正在發呆的時刻正好雪崩,成群的書、 DVD往就我頭上猛然敲下來,讓我一下子驚訝自己腦子的機械裝置還會啟動,的一個禮拜過後,我正在目測那本書會在哪堆書底下,我就是記不得那本Dream Brother──有關Jeff Buckley和他老爸Tim Buckley的傳記書──到底躲到哪裡去。(起因是我翻到約十年前買的一張Duncan Sheik專輯Humming只是要聽第八首歌A Body Goes Down…..once in a while/ a man comes along/ even his failures were favorite songs…..──而當年買這張專輯就只是因為封底Sheik只露出四分之一角的臉和他那件藍色的短袖襯衫和露出兩個鈕扣沒扣的一點點胸口和藏在背後因 而只露出一點點的手臂,而背景則是偏藍的「白色房間」……)。5)在打開的網頁視窗有一頁Georges-Pierre Seurat的生平簡介;另一頁Snow Patrol - Set The Fire To The Third Bar/ Run;一頁2007/06/30, music for a found harmonium/penguin cafe orchestra……。

我 正在做啥?我到底要做啥?我把簡訊按掉,收訊充電格正好empty露出裡面空空的紅色框框,我把手機拿去臥室充電,把冷氣打開;我躺到床上,閉著眼摸著枕 邊,正好摸到那本我之所以彎著腰到床的另一邊去撿所有東西就只是要找的那本小說,駱以軍的《遣悲懷》,只剩一點就要看完了,所以我就躺在床上讀完第八 書,然後又閉上眼,就在我又昏昏欲睡時,我爬起床來,一個禮拜來,斷斷續續讀一本駱以軍寫的小說《遣悲懷》(這是我第一次讀),每讀一陣我就昏睡過去,夢 見迷你影集才會發生的一集一集演下去的夢,有三天的時間我就一直在昏睡狀態裡,幾乎都睡死醒來過一陣子又昏沈睡死,夢見從國中到現在所有的朋友,就在一場 古怪的宴會裡,就在我要去追一個高中同學而追丟時,每個見到我的那些朋友每見一個每一個都在罵我想先開溜。我常不自覺就昏睡過去,包括醒來發現插電的水壺 裡的水整個燒到全乾,水壺再也無法燒水;或是醒來忘記眼鏡掉到哪、不知道時間(手機不知躲到哪,電腦熱到當掉,而外面依舊一片漆黑──已經有幾天午後醒來 外面都是漆黑的一片)。

我拿起書,順手將床邊那些撿回來收拾好的CD裡的一張 penguin cafe orchestra放進音響裡,將封套放在其他兩張penguin cafe orchestra上面(這三張都是1991年或92年買的,在當年火車站附近那家小小小小位居二樓的藍儂唱片買的)。之前我在收拾那些CD時,每一張突 然都跳出聲音,我腦子說,這張是哪一年哪個地方買的,這張是,這張是,這張是……我突然無法理解的困惑了起來,有那麼多東西,在這間屋子裡,跟著我一間屋 子換過一間屋子,台北的這裡到這裡到這裡,或是哪個國家哪個城市的哪個地方,跟著我,繼續躲在屋子裡的哪個角落哪個角落,而我卻幾乎都記不清楚了。我錯愕 的發現,我得強迫遺忘竟然完成的如此成功,我的三十歲之前幾乎都像壞損的很厲害的錄影帶,幾乎都看不清影像了;而三十幾歲以後的,比我可以記憶的,如同黑 洞般的傷害,是一種機器體自我保護裝置,幾乎連輪廓線都不存在。

把大麻標題那頁的《遣悲懷》放在左手邊的書堆最上面,我看著 iphoto上面這一個月在台北拍的那些零星照片,我望著2030年一月的字樣,笑了,或許 事實是,那些照片都是2030年拍的,我夢見我經過那些地方,跟那些朋友喝咖啡吃飯,我拍下照片,那都是2030年,現在我繼續在夢裡,現在是 2030年。在2030年一月底,我電腦上開著的幾個視窗,秀拉的生平簡介,喔,在2007年七月七日以前我一直在寫拿一福秀拉黑白素描當靈感的詩,都過 了十年了,詩句還是一直沒有展現它恐怖片的身影(連同斧頭冷冷的白光); Snow Patrol - Set The Fire To The Third Bar/ Run和一頁2007/06/30, music for a found harmonium/penguin cafe orchestra……,大概是2007年五月底左右,我一直都在收集一些歌曲和MV,我老想著那些個故事,我總想著每一個頁面,一則日記,將俯瞰一口 井,每一日,俯瞰的井底會有一則故事,一則過去浮蕩的一些臉一些街道一些城市一些季節天氣一些氣味一些「時間」誤差的「鬼故事」。我在2007年五月底就 一直在灌溉那口井裡的應該要長出什麼「風景」和鬼故事的「影像植物」或「文字怪物」,每一晚我望著我的電腦,每一晚,我望著我的筆記本,每一晚,我望著那 影像耳畔平行對位的音樂;卻一片,一片,一片,什麼也沒有,我怎樣也沒辦法在word 用電腦寫出任何字。經過三個月,有人偷走我的喉嚨過後,我依舊說不出話來。每一天我繼續望向那口井,那些井裡我已經種下如此多年的故事種子,我就是打不出 字,說不出話來。已經有超過半年,從2006年年底到2007年整個六月,在昏睡睡死之前,東尼他都寫不出真正的日記。他再也沒辦法寫日記。在2030年 一月底的現在,我猜想他面臨最重的危機,那危機就像長期的癌症,那癌症的病因已經很多年了。不過那危機到了2009年將完全銷聲匿跡,因為那時候台灣將再 也不存在什麼出版品或是什麼作家的部落格。因為作家是種非常卑賤的雜草,雖然裡面有非常希罕的品種,但在台灣人的眼中都一樣的卑賤,而且他們都被環繞的更 卑賤的鬼針草給搞到接近慘死。well,我猜測這譬喻的意旨比較接近「雨傘社」。

就在2030年一月30日的子夜,在我收到一通ㄅ一一聲 的手 機簡訊,電腦和手機都標明是2007年 七月七 日,那通簡訊標明零點零七分,在那之後,我讀了 《遣悲懷》第八書,心裡很奇怪的想著,我望著iphoto上面標明2030年的那些照片,腦子像被震動到的機器裝置一動起來就錯亂,很奇怪的,也很開心 的,我沒在1990年代到2000年前認識或見過這些人,我很慶幸自己沒有那些也在寫字的朋友。我在想,或許在2007年七月七日零點零七分的當下,東尼 心裡想的是,他很開心寫作完全是他自己的事,他很開心他不需要存在於其他「那些老是混在一起」在吃飯喝酒喝咖啡時討論男人或是撕牙咧嘴有關衛生棉的爭吵, 我想他更清楚的知道,他很慶幸自已不在那裡面,不在那其中。雖然那不過就是一本小說而已(!!!)

我就把正好讀完第八書開始大麻 標題的那 一頁平放在左手邊 書堆的最上面。視窗裡DVD撥放器顯現的Stranger than fiction的特別收錄,我在想我要不要開始再重看一遍電影,的同時,我打開音響,取出 penguin cafe orchestra1978年的首張CD,放進Duncan Sheik的Humming按第八首歌A Body Goes Down……仔細聽了起來,想起1997年那個夏天來臨前的悲劇,想起那個悲劇的消息在他打開音樂報的時刻,東尼他那時人正在台北一家叫做Blue note的pub。在接近十年後2006的盛夏他昏昏醒醒中,從Jeff Buckley準 備要錄製第一張專輯到他於樂團的其他樂手搭機正好抵達小鎮要進行錄音的當天傍晚他想要游一下泳就沒在張開眼的悲劇過後,那本傳記 Dream Brother,他讀完了一半的一半(單數還是雙數章)。我一邊聽那首歌一邊在瞄整間房子所有有書痕跡的可能所在,但我就是想不起那本書會躲在哪裡,然後 我看見桌上窩在 一些什物底下的一些照片,好幾張都是2000 年五月東尼在巴黎拍的照片,照片裡有廬森堡公園的樹影,在一家藥店對面隨意拍下那家藥店的照片,有從位居蒙帕拿斯公寓拍出去的對面屋頂,對面廢棄的二樓, 有公寓的木頭螺旋型樓梯的照片,有廚房他抽煙地方的照片,有面向對面的百葉窗的照片,還有兩張他去巴黎之前一個叫E的法國人寄給他的兩張黑白自拍照,用的 是傳統相機。我一定很多年很多年沒看這些照片了,卻一直放在我舉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我看看黑白照片,喔,他就長這個樣子呀。我都不知道,都已經過30年 了。

我把照片丟到一旁,開Snow Patrol - Set The Fire To The Third Bar/ Run的那一頁,上面標的時間是2007年七月四日。我想在他陸續昏睡的時候他曾經在井裡種了一株故事的種子。我打開那一頁,聽已經聽過的歌,看已經看過 的mv,我在想他要寫什麼樣的故事,我想他會寫的就像歌裡面唱的,大概就會是差不多那樣子的故事。會像漫畫的四格四格,每四格正好是四個場景四個人物四個 時 間,四個人物就只是兩個人物,這兩個人物有時會錯亂在四格的不同格子,或是同時出現在同一格裡,四格就是四格,維持每個四格裡每個格子各自的故事,然而每 個四格就同時出現在同一頁上面。這就是他在睡死前想寫的故事吧。我又站起來摸其他CD,在房子的不同房間盪過來盪過去,摸書架壓在書底下的一疊明信片,其 中一張是一張兩個男孩裸上半身搭著彼此肩膀的黑白照片,那張明信片的背後是那個寄自己黑白照片的人(同時寄來的)寫的幾個字,我看看又把整疊電影廣告等的 明信片塞回書架原本那個位置(而在二十分鐘後我再也找不到在那疊裡有他字跡的那一張了)。我又拿起小說,然後還沒讀之前又把它放回到我左手邊書堆的最上 面;我將2030年一月拍的某張照片調成整張褐色,它是一張2030年一月拍的一張放了也許也三十年的舊照片了了,就在2063年的現在夜裡我突然又想到 那則手機的簡訊,我打開來,把它抄了下來:嘿!你現在在做啥?是不是在想我ㄚ﹣偷偷告訴你我也正在想你ㄋ﹣噓…不要告訴別人口約09xx- xxxxxxx﹣07/07/07 00:07 09yy-yyyyyy。我望著那兩張黑白照片的餘角囁囁嚅嚅,是的,我在想你,but u, u little creepy crawler....

攝影:┗┳┛, 2030/01/17, taip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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